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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民法上的期待权

发布时间:2016-08-22    

 

陆安洋
一、期待权的渊源
期待权产的产生源于十九世纪初期,第一次产业革命对西欧的社会生产力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德国经济进入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速时期,并由此引发了社会意识领域中的一次彻底更新。工商业的发展使得企业主和商主体急需实现资金的高速流转。但在一定时期内社会的总购买力是有限的,产品的极大丰富刺激了人们的消费欲,可有限的资金束缚了人们的购买力。“如何使得人们在一定的时间里以有限的购买力尽可能多地买到自己所需的商品,同时,买卖双方在交易的过程中又能处于平等、公平、安全的环境中,”[1]成了当时的工商业者们共同面临的问题。为了解决这一问题,人们设计了分期付款买卖的销售方式,使得消费者们只需支付商品价格的一小部分即可先行占有和使用该商品,从而极大地满足了人们的消费需求,更重要的是,不需要提高人们的购买力,商家们的销售量突然间放大了数倍。于是,分期付款买卖方式受到了欢迎,并立即在短时间内流行。
分期付款买卖方式对于出卖人来说存在着一个隐含的风险,即商品已交付买受人占有使用,而价金却仅仅支付了一小部分。那么出卖人要如何保证将来能够收回全部货款呢?在寻求传统民法担保模式保护的同时,销售商发现要对这类大量小宗商品提供担保,传统的人保与物保已无法解决这一问题。首先,单个的消费者并非商业主体,因而不具有商主体的信誉,在个人信誉体系制度尚未建立起来的时候,人保显然不能解决这一问题。其次,物保中的抵押花费大且手续繁多,没有哪个消费者会为了买一台冰箱而将自己的房屋抵押。再次,买受人在已支付部分价款到完全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的期间的法律地位如何界定,其利益如何受到保护。因此,销售商不得不寻求其他可以用于保证将来得以实现的债权方式,由此便产生了动产抵押和所有权保留。所有权保留,是指在买卖合同中,买受人虽先占有、使用标的物,但在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特定条件未成就之前,出卖人仍然保留标的物的所有权,待条件成就之时再将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的制度。虽然这一制度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经济发展中资金缺乏的问题,但同时也给立法者和学者们提出了一个新的课题——所有权保留买卖当事人双方的法律地位如何界定,尤其是买受人的法律地位如何得到保护。于是,德国的学者创立了期待权这一概念,用来描述买受人除了基于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而产生的债权性质的所有权移转请求权和支付价金以外的法律地位。
二、期待权的性质分析及其在现实生活中的意义
(一)期待权的性质分析
民事主体依法取得了权利的部分构成要件受法律保护,其就取得了期待权的法律地位,因而期待权可以形成于众多领域,从而拥有众多的类型。由于期待权类型的多样性、内容的复杂性导致了各国立法及学者间对期待权本质的认识呈现不同结论。期待权的提出来源于经济现实是基于信用交易的要求,作为物权的具有的可转让性和法律的充分保障,极大地满足了经济现实的需要,也有利于促进信用交易的进一步发展,而这些仅借助于债权和占有基础是无法得到调整的。笔者认为只要当事人多某项权利(目标权利)享有特定利益、依法取得特定权利的部分构成要件并受到或应当受法律的保护法益,已足以满足民事法律行为的成立要件,当事人即获得了期待权。
(二)期待权的现实意义表现
1.期待权蕴含着私法自由、效率、秩序价值。期待权发生并存在于取得或实现特定权利的过程中,权利取得或实现的必要条件虽已部分成就,但处于尚未全部成就状态,这种权益仅在机能上独立的权利状态在生活实践中具有相当的普遍性。[2]因社会实践需求为新型权利的预设提供了条件,权利的法律化又促进了社会经济的发展。期待权本身所应有的财产性、可转让性、可继承性、可善意取得以及可设定质押权等特点、功能亦能够满足人们对自由、效率和秩序价值的追求,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社会财富流通和资金快速周转。
2.期待权蕴含着私法公平、安全、诚信价值。公平、安全和诚实守信不仅是民事法律的基本价值诉求,而且是民事法律的基本法制原则。[3]公平是一种公正、正直、不偏袒、公道的特质或品质,同时也是一种公平交易或正当行事的原则或理念,它广泛体现在民事法律法规之中,如合同法中的等价有偿原则和情事变更原则、物权法中的添附制度和相邻关系原则、侵权法中的公平责任原则和损益相当原则等,都是根植于公平理念基础之上的。再次,期待权的存在有利于享有期待利益的当事人。“期待利益的损害赔偿”是使受约人处于假若允诺人履行允诺是其本来可以处于的必要的赔偿。因为受约人可能放弃了和其他人订立有类似合同的机会,给予了一定信赖。作出允诺并非仅仅是确认某人要给予某物或做某事,除此之外,还使作出允诺一方承担责任,并因此授予后者对其提出要求的权利。故可以肯定,所有的允诺都授予受约人的权利,并因此依交换正义而具有可诉性。
三、期待权的概念及法律构成要件
笔者认为在研究期待权的概念和构成要件之前有必要先来分析一下期待权与期待,期待权与既得权的关系。
1.期待权与期待。期待是指因具备取得权利的部分要件而产生的地位,为一种纯粹的主观上的希望;而期待权是指因具备取得特定权利的部分要件,受法律保护,且依社会经济观点,使之成为交易客体,特赋予权利性质的法律地位。因此虽然期待与期待权都包含着某种期待,但两者存在明显的区别:(1)期待是一种纯粹的主观上的希望,而期待权则为一种客观存在的权利。(2)两者的地位不同。单纯的期待仅是从单纯的取得希望过渡到期待权的中间形态,“其尚未被立法或判例用权利概念加以指称和保护”,其地位极其脆弱,甚至可以说在法律上还不具备一席之地。而期待权作为一项权利,其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任何当事人都不能任意依单方的行为,对其侵害,否则将会受到法律的制裁。(3)性质不同。期待是一事实上的希望,期待权则俨然是一种法律上的权利。而事实上希望如何转变成一种俨然的权利呢?两者的界限、尺度又应该如何把握呢?其关键在于当事人取得特定权利构成要件的程度,如果其已达到民事法律行为形成要件的水平,那么对当事人来说,已不再是一种单纯的期待,而已经上升为法律上的实在的权利。同时这也与社会经济的发展状况及交易的需要密切相关,因为这才是民事法律行为形成要件的最终决定因素。
2.期待权与既得权的关系。期待权与既得权是一组相对应的法律概念,两者都是当事人客观实在的权利,都受到法律的保护,但两者之间同样存在着明显的区别:[4]权利的性质不同。期待权是一发展过程中的权利,即取得权利的权利。特定民事主体具备这一法律地位后,自消极意义而言,其尚未转化为既得权;自积极意义而言,该权利虽尚未转化为既得权,但已进入特定的阶段,只要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的条件获得满足,该民事主体就能取得特定的民事权利,而既得权是具备特定权利的全部构成要件从而已实际获得受法律完全保护的权利;权利的地位不同。期待权是一种手段性权利,是为了取得最终权利的权利,当事人为了获得最终权利,付出很大的努力,取得特定的构成要件,从诚信原则出发也足以并在事实上获得了法律的保护。而既得权则是上述意义的目的性权利,终极权利;两者的范围不同。民法上的既得权,依其内容可分为财产权与非财产权。非财产权则包括人格权与身份权,其发生与权利人的特定身份不可分离,两者都不具可让与性,不能成为交易的客体,因此也不属于期待权的客体。
通过对期待权与期待、期待权与既得权的比较分析后,不难得出:期待权是一种既不同于尚未取得部分权利要件的纯粹主观上的希望,也不同于虽具备权利部分要件的地位,但并未达到可称之为权利这一程度的期待,更不同于已完全具备权利构成要件,受法律完全保护的既得权利。因为对期待权的特征有了一个全面的掌握,才可以对期待权的法律构成做出一个清晰的说明。笔者认为期待权的构成要素应包括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对当事人而言,其所处的法律地位具有一定的利益。[5]我国民法依法力说为依据,即认为权利总是由特定利益和“法律上之力”两要素构成期待权是一种构成要件介于“已经实现”和“尚未实现”之间的法律地位,其中时间因素对期待权的法律地位起本质性的决定作用。这一法律地位将随着时间的推移因完整权利的各个要件逐步实现而展开,它着眼于变化而非持续存在。第二、已经具备取得权利的部分要件。所谓已经具备取得权利的部分要件,是指权利主体已确定,并且所期待的特定利益的内容或范围已经确定。如为对人权,则义务主体也应已确定。取得权利可分为二种情形:一为原始取得,即不基于他人所有之权利而独立取得新的权利,例如拾得遗失物、时效取得、无主物先占;二为继受取得,即因他人所有之权利而取得权利,继受取得,又因其取得状态不同,分为移转与设定取得和特定与概括取得。然而不论权利取得的态样如何,权利之发生必须具备法律所规定的一定条件。法律要件完备,有的仅须一种事实之存在,然而通常必须多数之事实都已具备,取得权利之法律要件,才能完成。一般而言,多个取得权利应具备的事实,并非必须在同一时间发生,可依时间之先后,逐渐完成。因此,部分要件一旦具备,则取得权利之过程已经开始。第三,民事主体已经取得的法律地位得到法律承认和保护。与仅仅是权利取得的希望不同,期待权具有法律所承认的独立机能。权利因具备法律所规定之要件而发生,要件尚有欠缺时,权利尚未发生,此时法律常赋予各种不同之效力,学说称之为预先效力。[6]此种先效力在于确保权利取得的实现,或使取得权利要件的完成能够顺利进行,不受阻碍,或使其将来取得之权利,不致于丧失或减少其价值。亦无任何实益。法律对期待权所指称的法律地位的承认,可以直接赋予其以权利的性质,也可以规定相对人或第三人以义务。
四、期待权类型的认定
究竟何种法律地位可以构成期待权?笔者以权利构成要素和期待权构成要件的认识为标准,对期待权法律地位进行初步分析,以确定何者可以加入到“期待权”这个权利家族中。同时,也是对笔者对期待权构成的认定标准。
(一)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
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地位是一种典型的期待权,也是学者研究期待权概念的最初领域。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法律地位之所以被认定为一种期待权,乃是基于以下几种理由:1、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之法律地位具有一定的确定性在民事法律行为附有条件时, 该民事法律行为已经成立,民事主体取得特定权利的过程已开始进行,各方当事人间业已形成一种如同先合同义务产生基础一样的稳定的私法上的结合关系。[7]因此,附条件法律行为中因条件的成就而受有利益的一方当事人,对于该利益有一种取得的可能性,并且该利益的获得具有一定的确定性,已非单纯的期待。2、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地位受到法律的保护主要表现在以下面:(1)法律对附条件权利人的相对人或第三人规定义务;(2)法律赋予附条件权利人享有排除侵害和请求损害赔偿的权利;(3)条件成就的期待权成就规定,例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5条第2款对附条件法律行为明确规定,当事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的成就,则视为条件已成就。法律通过这种拟制的手段,让那种被以违反诚实信用方式阻碍其实现的、不利的法律后果发生,从而使附条件权利人的利益受到保护。3、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之法律地位受到法律的保护。
综上所述,附条件法律行为所生之法律地位乃是一种典型的期待权。
(二)附期限的法律行为所产生
对于附期限法律行为,一般认为准用附条件法律行为之规定。大陆法系的《德国民法典》第163条就明确规定,对于附始期法律行为准用关于附延缓条件的规定,对于附终期法律行为准用关于附解除条件法律行为的规定。国内有的学者认为履行期尚未届至的期待权为一种期待权。其理由是:债权的本质在于得向债务人“请求给付”并保有债务人所为给付,只要履行期未届止,债权人即不得向债务人请求给付,即意味着履行期届止前,债权人享有的不是完整的债权。笔者同意其观点。
(三)所有权保留买卖中买受人
早在罗马法上曾有类似的制度,德国普通法也认可它的存在,但当时极少被利用,因而并未引起世人重视。直至19世纪末期,伴随着工业革命而来的信用经济的勃然兴起,分期付款买卖在欧美各国成为流行的交易方式。所有权保留作为与分期付款买卖紧密结合的担保方式,在实践中的作用也超过动产抵押,成为最活跃的、较为理想的动产担保方式之一。[8]所谓所有权保留制度,是指在买卖合同中,买受人虽先占有、使用标的物,但在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特定条件成就之前,出卖人仍然保留标的物的所有权,待条件成就之后,再将所有权移转给买受人的制度。这项制度既实现了买受人对标的物的提前使用,又保证了出卖人对标的物价款的全部受偿;既实现了当事人间的利益均衡,又保证了交易安全,从而使该制度一经运用就发挥了巨大的信誉功能。因此美、英、法、德、日以及我国台湾地区都普遍的采纳了该制度。在所有权保留买卖中,买受人在尚未满足特定条件时,虽不能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但却因其与出卖人的约定,取得了这样一种特殊的法律地位,可以在满足特定条件之后,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学者们称买受人的这种法律地位为期待权。期待权是随着社会经济生活的发展而逐渐产生的一种新型权利,如何使该项权利与传统的民事权利体系相协调,则是法学家们无法逃避的任务。笔者认为,期待权是一种独立于物权——债权二元结构体系之外的新型的财产权利。从这种财产权利的发展历程我们可以发现,该权利是为了保护期待权人的利益而由法律逐步予以承认的,期待权人凭借该权利可以直接排除他人的干涉。
1.对买受人期待权的保护。保留所有权的买卖中,由于买受人在付清全部价款前,仅享有取得标的物所有权的期待权,而实际上并不享有标的物的所有权。因此,如何对这种期待权进行保护,对买受人的利益至关重要。通常情况下,对买受人期待权的侵害主要来自于出卖人和第三人,所以本文主要从这两方面讨论对买受人利益的保护。一方面,来自出卖人的侵害。在所有权保留买卖中,由于出卖人仍拥有对标的物的所有权,因此如果其将标的物的完整所有权转让给第三人时,则必定会损害期待权人的利益,在这种情况下对期待权的保护要视其是否登记而定。(1)所有权保留买卖已经登记。如前所述,在所有权保留买卖中买受人享有的是一种所有权的期待权。虽然其并非物权但具有物权的性质,在登记后就可以取得对抗第三人的物权效力,所以出卖人将标的物再次让与第三人时并不妨碍买受人于条件成就时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在这种情形下,即使第三人为善意,也不能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而只能向出卖人请求损害赔偿。(2)所有权保留买卖未经登记。假如所有权保留买卖未经登记,则买受人期待权的物权效力就大打折扣。此时,买受人期待权能否对抗第三人要看出卖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的效力而定。根据出卖人与第三人买卖的标的物性质的不同,可分为需经登记的标的物和不需登记的标的物。 ①法律规定需经登记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标的物。②法律规定不必登记即可发生物权变动的标的物。另一方面,来自第三人的侵害。基于占有的保护。(3)基于侵权行为法的保护。买受人的期待权可以因为买受人完成合同所约定的条件而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从而导致期待权消灭,有学者称为“期待权强化为所有权”。买受人期待权因为各种原因尚未转化为所有权就消灭,则称之为“期待权自体消灭”。导致期待权自体消灭的原因大致有以下几点:(1)在条件成就前,出卖人再次转让标的物,在保留所有权买卖未登记前,善意第三人以现实受领的方式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则第三人取得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因此,买受人的期待权归于消灭。(2)添附。
(四)时效取的占有人在时效届满前的期待权
对于时效取得占有人在时效届满前之法律地位是否构成期待权,笔者认为,取得时效届满之前的时效占有人法律地位是物权法上特有的随着时间而逐渐扩展开的物权取得过程。[9]它们受制于物权公示原则,因为这些权利取得的先期阶段已经把对物的占有作为前提。因而,取得人完全可以受到占有法的保护。1、时效取得占有人在时效届满前之法律地位具有一定的确定性如果某人对一定的标的物或财产权进行自主、公开、和平的持续占有,该人便取得了时效占有人的法律地位,2、只需待法律所规定的特定期间的经过,便可以取得该物之所有权或一定的财产权。由此可见,时效取得占有人在时效届满前之法律地位是具有一定确定性的。我国台湾学者谢哲胜也认为,时效取得人在未取得权利之前,时效进行中之法律地位,亦受到我国台湾地区民法第934条关于占有保护的有关规定而我国民法占有保护体系不完善,在这样一种背景下,赋予时效取得人以独立的期待权加以保护,使得其能够以期待权对抗所有权人以外的任何人,犹显必要。3、时效取得占有人在时效届满前之法律地位能作为一项独立的权利自由转让、赠于或者发生继承。
(五)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前的法律地位
笔者认为继承人在继承开始之前所居之地位并非期待权。继承开始前继承人所居之地位很弱,虽名为继承期待权,然而该“期待”在法律无具体制度予以保障,并不构成合理期待。如被继承人对自己的财产为任意的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处分,第三人侵害被继承人的财产,继承人均无任何法律上主张的权利。正如有学者正确地指出,“在继承开始前,继承人与被继承人之间虽已构成了私法上的结合关系,但此种结合关系仅使继承人拥有了一种得于被继承人死后继承其财产的资格,就这种资格本身的法律关系而论,仍属民事权利能力的范畴。”因此,继承开始前继承人所处之地位徒具期待权之表,并不具备期待权之实。
(六)后位继承人的期待权
后位继承人首先是被继承人的遗嘱继承人。凡承认后位继承制度的国家在继承立法上都承认这一法律地位。在继承开始前,前位继承人依据遗嘱的设立效力享有继承期待权。遗嘱人死亡后,前位继承人所享有的权利就有一个从继承期待权转为继承既得权再转为所有权的过程。前位继承人所享有的权利就有一个从继承期待权转为继承既得权再转为所有权的过程。后位继承人依据死者所立遗嘱的规定,享有从前位继承人处取得死者所遗留财产的权利。在遗嘱中所附条件尚未成就,期限尚未到来时,后位继承人享有的只是期待权。为了保证期待权能顺利地转化为既得权,后位继承人在某种程度上还享有对前位继承人的行为实施控制和监督的权利。如果前位继承人的行为妨碍后位继承人的权利实现,后位继承人有请求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救济权利。
(七)遗失物拾得人的期待权
遗失人对遗失物行使相关权利,依照日尔曼法规定:遗失物的拾得人拾得遗失物,应当向有关机关呈报,有关机关催告失主认领,将原物交还失主,并由失主向拾得人支付报酬;如遗失人不认领,则遗失物由国库、寺院、拾得人按法[10]律规定的比例分享。日尔曼法的规定有利于物尽其用,并兼顾所有人与拾得人的双方的利益,因此为近代民法所继承,并稍做改造,即规定在失主与拾得人之间发生债之关系,并允许在一定条件下,由拾得人取得遗失物的所有权。笔者认为,这里所指的都是基于法律行为而为的意思表示,而遗失物之拾得并非法律行为,所有权人的出现使拾得人的取得所有权期望的破灭,乃法律规定的条件,并非当事人之任意行为。故此种不确定性对拾得人而言是客观的,并不构成该法律地位成为期待权的障碍。相反不赋予拾得人之法律地位以一定的权利,将使拾得人对拾得物的占有失去保护的根据。1772年发生在英国的“阿莫里捡宝石案”[11]即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如果未来物权立法按这种立法模式进行,将使得拾得人在报酬求偿和所有权的取得方面具有了相当的确定性,则理应承认其法律地位构成一项期待权这不仅有利于保护拾得人之法律地位。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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